文/里小地

1943年刊載于上海《雜志》中的《傾城之戀》，幾乎是張愛玲所有小說中情感基調最溫存最樂觀的作品。《傾城之戀》里，張愛玲不憚以最明朗的話語泄露愛情中最不堪的真相，但又以最有力的借口賦予了它最好的結局。茍活在刻薄的家庭環(huán)境里的離異女人白流蘇和黃金單身漢范柳原意外相識隨后展開一場愛情較量。這樣的兩個愛情高手，他們之間情感交流并沒有過多純情的痕跡，即便私密的情話也包藏著計較和挑戰(zhàn)的神氣。

你年輕么？不要緊，過兩年就老了，這里，青春是不稀罕的。

一個女人，再好些，得不著異性的愛，也就得不著同性的尊重。女人們就是這點賤。

 “這堵墻，不知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類的話。……有一天，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毀掉了，什么都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許還剩下這堵墻。流蘇，如果我們那時候在這墻根底下遇見了……流蘇，也許你會對我有一點真心，也許我會對你有一點真心。”

“炸死了你，我的故事就該完了。炸死了我，你的故事還長著呢。”

“比起外界的力量，我們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墒俏覀兤f“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別離開。”——好像我們自己做到了主似的。“

“你就是醫(yī)我的藥。“

柳原：鬼使神差地，我們倒真的戀愛起來了！
流蘇：你早就說過你愛我。
柳原：那不算。我們那時候太忙著談戀愛，哪里還有工夫戀愛？

“流蘇，你的窗子里看得見月亮么？我這邊，窗子下面吊了一只藤花，擋住了一半。也許是玫瑰，也許不是。……我一直想從你的窗戶里看月亮。“

“一個不吃醋的女人，多少有點病態(tài)。”

“無用的女人是最最厲害的女人。”

“你如果認識從前的我，也許你會原諒現(xiàn)在的我。”

電視劇版本《傾城之戀》的情節(jié)忠誠地呼應了主旋律，卻儼然辜負了原著對現(xiàn)實愛情本身千瘡百孔的揭發(fā)。原著昭然揭示了，純粹的情愛并不足以成就婚姻的結果，但是識相的天時地利可以。不是愛情本身促成了這兩個人的婚姻，而是日軍轟炸香港困住了兩個人。如張愛玲所述，是香港的陷落成全了白流蘇。而傳奇里傾國傾城的人也大抵如此。